第0445章 鬼汲人 </p>
“沒,沒什麼......” </p>
曹玉嬋結結巴巴的回應了一聲,一副神情不屬的模樣,卻是下意識的拉扯了一下衣袖。 </p>
可能是我的目光太過直白了,深更半夜,不速之客,這麼盯著一個女人看總歸是不大合適的,旁邊的少年人不滿的冷哼了一聲,大抵把我看成了輕薄之徒,這就是典型的兒不嫌母醜了。 </p>
我嘴一歪,心想小崽子也不想想看你媽現在是一副什麼模樣,我得對自己多狠才能有其他心思? </p>
老白是個詐唬的,典型的順風就浪,逆風就跪,這種人擱以前妥妥的就是個漢奸的料子,欺負孤兒寡母毫不手軟,立即斥道:“這是躲躲閃閃的做什麼?就是瞧瞧你胳膊,又不是讓你光屁股跳舞!” </p>
旁邊的少年人終於忍不住了,低吼一聲,跳起來照著這廝的大逼臉上就是一拳。 </p>
這是綿軟無力的一拳,換了張歆雅都能躲開,可老白就不成,結結實實的吃了一記,直接被打翻在地。 </p>
曹玉嬋驚呼了一聲,鷂子哥一臉的幸災樂禍,不過還是一把將少年人拎了回來,按在沙發上,免得少年人追上去騎在老白身上爆錘。 </p>
曹玉嬋有些擔心兒子吃虧,見我們沒有進一步動作,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。 </p>
我有些無奈的把老白拉了起來,這廝就是個憊懶的,每到晨練習武的時候就跟大姨媽來了,渾身上下都是毛病,正所謂書到用時方恨少,拳頭也是一樣,挨打了才後悔自己當初怎的沒好好鍛煉一下,待老白罵罵咧咧的坐下,我才再次將目光投向曹玉嬋。 </p>
“我說了,你不用戒備我們,我們不是來討債的,也沒有彆的逼迫你們母子的意思,有些事你們不是很清楚,我們也隻是來打聽一些消息,問完了就走,絕無二話。” </p>
我安撫了這對母子兩句,這才虛指了指她的手臂,試探性的問道:“你身上是不是長了一些東西,就跟皮膚病似得,每天一到夜裡就奇癢難耐,可如果抓的多了,又會疼痛難忍,甚至會滲出血來,痛不欲生。 </p>
而且,最近這陣子你的身體越來越虛弱,常常會無緣無故的發呆,精神很差,而且,氣色越來越差,衰老速度很快。 </p>
不瞞你說,今天下午我們就見過你,隻是那時你化了濃妝,掩住了氣色,乍一看卻也有幾分風韻,可見你不算是個醜人,如今卸了妝,卻跟鬼似得,這種變化你作為一個女人必定是發現了吧?如無意外,這些狀況出現的時間不短了,但也不會很長,想必你是去看過醫生的,而且沒少看過,但......沒人認識這是什麼病!” </p>
曹玉嬋茫然點了點頭,眼神有些呆滯,大概是下意識的認可了我的說法,可一時又沒品出味道,沒緩過神來,旋即身體不安的扭動幾下,又狠狠在腹部和背部抓撓了幾下,她的睡衣是淺色的,天氣還不冷,很輕薄,在她抓撓過後,肉眼可見,睡衣上漸漸浮現出一個血印子...... </p>
少年人也注意到了,這少年一直窩在家裡,一副當代惡臭青年的頹廢架勢,一看就是個沒出息的,卻好歹有幾分血性和孝心,這種情況下還敢和老白動手就可見一斑,此刻見他母親身上出現了血跡,頓時坐不住了,直起身體急聲道:“媽,您這是怎麼了?他們說的......是真的嗎?” </p>
曹玉嬋暗自打起些精神,衝著少年強擠出一絲笑容。 </p>
對於一個欠了債的家庭來說,世道是艱難的,作為家中的女人,堪稱內外交困,可看著自家的孩子,原本茫然的曹玉嬋眼中竟漸漸有了些神采,黑黃發青的臉上多了些說不出的神韻。 </p>
我忽然深信,如果不是因為這個少年,曹玉嬋必定早早就去了,不會像方才一樣撲倒在地上哀求我們寬限時日,沒人喜歡受那種窩囊子氣。 </p>
女性柔弱,為母則剛,我不是女人,也沒有子嗣,有些不太能理解這種力量,但這短短片刻裡,卻見識到了這種力量,忽然有些想念我的母親了,也不知她和我爸如今正在哪裡漂泊,衣食是否有著落。 </p>
把自己難看醜陋的一麵暴露出來需要勇氣,對於女人來說更是如此。 </p>
這一刻,曹玉嬋倒是再沒有遲疑,立即拉開了衣袖。 </p>
她想活命!! </p>
我看出來了,這個女人又有了強烈的求生欲,人之患病將死時,自己會有一種神奇的感覺,冥冥中能察覺到自己行將就木。 </p>
宋英宗趙曙被立為皇子時就身患疾病,有次與他的敵人關門會麵時,曾笑言自己不久壽,果不其然,即位四年便因病駕崩。 </p>
曹玉嬋此時的狀態大概和彼時的趙曙有些相似,她明顯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身體狀態,有種人命的成分在內,如今換發了希冀,滿是期望的盯著我詢問道:“你......是不是認識這種病,還能治好嗎?” </p>
我無暇去回應這個問題,視線已經聚焦在她胳膊上,能聽到四周響起一陣陣倒抽冷氣的聲音。 </p>
她的胳膊,堪稱滲人。 </p>
一塊塊杏子大小的黑斑雜亂無章的分布在皮肉上,卻不是血液淤積留下的淤青,倒像是深黑色的牛皮癬,高高隆起,並不平整,滿是褶皺,那褶皺中還夾雜著一些結痂的膿血。 </p>
少年大概從不仔細觀察自己的母親,頭一回注意到這情況,驚呼一聲就要撲上去,卻被鷂子哥拉住了。 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