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龍顏大怒(1 / 2)

於謙解釋道:“並不隻是簡單的行賄、受賄,往深處想,吳家……吳家相關人員,在下一盤大棋。”</P>

李青皺眉:“吳俊一個小小的前指揮使,在閨女沒成為皇後之前,完全就是個小人物……嗯?相關人員?”</P>

“懷寧侯,現在的三千營總兵官,是皇後的舅舅,親的。”於謙道,“而懷寧侯又跟司禮監的太監牛玉家有姻親……”</P>

於謙將其中錯綜複雜的關係,條理清晰的跟李青解釋。</P>

“三方聯姻很隱晦,明麵上並無人知曉,但皇上執意用外戚,導致很多人不滿,於是就開始私下調查吳俊黑料……</P>

結果還真給查出來了,三家聯姻的事,知道的人本來極少,但架不住有人真金白銀的往裡砸,消息是從吳家管家嘴裡撬出來的,後來順藤摸瓜,一股腦給全抖落出來了……”</P>

於謙歎道,“若非遇上這事,這個秘密可能都不會公之於眾。”</P>

李青愣愣道:“這還真是人怕出名豬怕壯,這一屆的官員,不比後世網友的人肉能力差,個個都是大偵探啊!”</P>

於謙沒聽懂李青新鮮詞兒,凝重道:“內廷、後宮、三千營,強強聯合,能量實在太過龐大,甚至以後太子定下,皇宮內外串聯,軍隊開赴皇宮……不可不防啊!</P>

皇上得知內情,震怒!”</P>

“等一下!”李青詫異道:“一個太監,沒必要這麼拚吧?他圖什麼啊?”</P>

“牛家有人在朝為官。”於謙說。</P>

李青目光一凝:“嗯…這就合理了。”</P>

走到桌前坐下,李青沉吟道:“皇上如何處理的?”</P>

於謙在他對麵坐下,說道:“懷寧侯孫家以及吳家、牛家,所有人都被禁足在家,由東廠番子、錦衣衛日夜堅守,不過具體如何處理,皇上並未給出回應。”</P>

“百官呢?”</P>

“多數人抱著看熱鬨、幸災樂禍心理,也有人覺得廢後不祥,但終究是少數人。”於謙道:“這三家所為,明顯觸犯了真龍逆鱗;</P>

百官也不傻,都知道阻攔起不到效果,且會逼得皇上掀桌子,所以基本對廢後沒意見。”</P>

於謙歎了口氣,道:“此外,多數人對這種惡性事件,都有著強烈憤怒情緒,這簡直……狼子野心,太過逾矩了。”</P>

“所以……你本人也支持廢後?”李青問。</P>

於謙點頭,反問:“先生覺得不宜廢後?”</P>

“那倒不是,我就隨口一問。”李青感慨道:“這才大婚多久啊,吳皇後都沒有二十歲……可惜了了。”</P>

於謙也不禁唏噓:“女子大多時候決定不了自己命運,她隻是吳、孫、牛三家的籌碼,這種事情她肯定不知道,至少在龍子誕生,被封為太子前,不會告訴她這些,唉…挺無辜的……”</P>

頓了頓,“不過廢後基本沒有意外了,換任何一位帝王,都不會對這樣的事坐視不理,否則,效仿者必定無數。”</P>

“嗯…”李青籲了口氣,“草原那邊情況如何?有沒有來新消息?”</P>

“暫時還沒,韃靼且戰且退,落敗之勢趨於明顯,應該是沒有意外了。”於謙歎道:“我們這邊也要抓緊了,隻是出了這檔子事兒……”</P>

李青想了想,問:“百官還是推石亨?”</P>

“是啊!”於謙苦笑道:“石亨是景泰朝的功臣,從這方麵來說,跟絕大數人立場一致,且他上了歲數了,幾乎是全歇養狀態,沒有威脅;</P>

除了武清侯的爵位,石亨的軍權,並不能讓子嗣繼承,這是不成文規矩,軍權曆來沒有讓一家世襲罔替的先例;</P>

石家後輩最多也就是受些福蔭,皇上絕不會讓其接替石亨的軍權。”於謙道,“無論從哪方麵來看,石亨都是最合適人選。”</P>

於謙籲了口氣,道:“其實,我也是傾向於石亨出馬的,畢竟……</P>

這些草原部落……都是實在迫於無奈,才投向大明,且剛經曆大戰的他們,那股野性也是正旺之時,很容易發生暴亂;</P>

必須得有個有能力,有資曆的老將看著,石亨能鎮得住場子。”</P>

李青微微頷首:“你擔心皇上不用石亨?”</P>

“是啊。”於謙苦笑道,“經此一事後,皇上猜忌心必定加重,甚至生出一種……”</P>

“總有刁民想害朕的感覺?”李青替他說了出來。</P>

“……是。”於謙皺眉道:“這才是我最擔心的地方,君臣互相猜忌,對朝局的不良影響甚大啊!”</P>

李青笑笑,輕聲道:“你都這把歲數了,彆啥事都攬在自己身上,多放鬆放鬆,這不還有我的嗎?”</P>

於謙怔了怔,啞然失笑:“先生說的是,倒是我杞人憂天了,不過……”</P>

他心疼道:“先生挺累了,我想幫你分擔一些,畢竟……我時間有限。”</P>

李青默然,隨即強笑笑:“就是因為你時間有限,所以才更不能辜負,人嘛,總得有為自己而活的時候。”</P>

頓了下,笑道:“反正我時間多的是,不怕浪費,你這時間不多的就彆跟我搶了,有我兜底,你怕甚?”</P>

“不是怕,隻是有些憂慮。”於謙說。</P>

“無須憂慮,根本沒必要。”李青伸了個懶腰,道:“遇到問題,解決問題就是,發愁、憂慮,又不能解決問題,不過是庸人自擾罷了。”</P>

“是啊!”於謙深表讚同:“這個道理誰都明白……隻是,又有幾人遇事不憂、不愁?</P>

先生這般境界,我們這些個俗人,可達不到。”</P>

李青好笑道:“你還會恭維人了?”</P>

“實話,先生非常人嘛。”於謙也笑了,這麼一會兒的功夫,他心中的憂愁減輕大半。</P>